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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文案
              更新了一下作話(關于故事脈絡的梳理和補充),怕劇透的最后再看哈~

              文案:

              張憐:
              可是后來,
              除了有夢的地方,
              我再也沒見過你。


              李鶴白:
              小娃娃,我恐怕回不來了。


              下一本寫《燕爾》古言先婚后愛/歡喜冤家/超級甜得那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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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內容標簽: 靈異神怪 虐文 腦洞 BE

              搜索關鍵字:主角:李鶴白/張憐 ┃ 配角: ┃ 其它:

              一句話簡介:小姑娘,你可以慢慢長大

              立意:人長在,水長流,此情不休。

                總點擊數: 447   總書評數:2 當前被收藏數:41 文章積分:3,541,788
              文章基本信息
              • 文章類型: 原創-言情-架空歷史-愛情
              • 作品視角: 女主
              • 所屬系列: 連載
              • 文章進度:完結
              • 全文字數:11476字
              • 版權轉化: 尚未出版(聯系出版
              • 簽約狀態: 已簽約
              • 作品榮譽: 尚無任何作品簡評
              本文作者建議18歲以上讀者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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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不知何年他鄉月

              作者:素筆執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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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第 1 章


                 。ㄒ唬

                  永平三年臘月初七,我仍舊清楚地記得這個日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因為阿爹在這一天,迎娶了他心愛之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那年我十三歲。

                  阿爹出身寒門,好容易考上秀才,在鄉里當了教書先生。自從阿娘死后,阿爹性情大變,也不愿意說話,時常坐在阿娘最喜歡的桂花樹下,一坐就是一整日。

                  大紅的喜字占據了阿娘曾經住過的小院,紅色的綢布絹花讓原本黯淡的房舍變得明亮。

                  其實,在這之前,我一直以為阿爹對阿娘的感情,是這世上最不可取代的,情比金堅,他那么喜歡阿娘,又怎么會這么快娶了別家女子?

                  喜婆怕我哭鬧,塞了松子糖給我,我起初不明白,阿爹大喜的日子,我又怎會哭鬧?可后來,我才知道,因為新娘親她怕狗,阿爹就讓人把我養了多年的小黑狗給殺了,我趕到的時候,只看了一灘血水和幾簇毛發。

                  它叫良善,是我在山野上撿得野狗,當時受了傷,我怕它夜里會碰到野狼,所以就帶回了家。它頗通靈性,相處久了,就好似朋友那般形影不離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忍住哭聲,小心翼翼撿起地上的毛發,護在掌心,飛快往山林跑去。以前,阿爹發脾氣罵我,我就喜歡和良善去山林里躲著,等哭好了,再回家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可現在,良善也沒了。我不敢想象,它被擒殺時的恐懼與絕望,我也愧疚自己那時不在它身邊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找了處隱蔽的竹子林,徒手挖了個小土坑,把良善的毛發放進去,又重新把土坑填上。我留了一小搓毛發給自己,放進隨身攜帶的荷包中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靜靜地看著那個隆起的小土堆,哭得傷心欲絕,撕心裂肺?薜阶詈,連喉嚨里也發不出一定點聲響了,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小娃娃,你怎么哭了?”真是活久見,這里只我和良善知道,哪里來其他人?

                  我收起哭聲,緩緩抬頭。來人是個約莫年長我幾歲的少年,生了張玉質天成的臉蛋,一身白衣,日光從竹子的葉縫中漏下,落在他身上,被金燦燦的光芒籠罩著,好看極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是誰?為什么會在這里?”我問他,趕忙把臉上的淚痕擦了擦。

                 。ǘ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叫李鶴白,”他指了指竹林后頭,那里隱約可見幾間簡陋的茅草屋,“那是我的家!

                  我和良善經常來這里,從來沒有聽說,這里還有人住。不過,房舍赫然在目,哪里會有假?我提高了警惕,往后退一步,“我不認得你,你要是敢胡來的話,我就讓阿爹把給你抓起來!

                  我知道這樣的恐嚇對他并沒用,不過是圖心里安慰罷了,也好借機溜走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聽我這么說,自覺地往后退了退,找了處竹子倚住,“我不是什么壞人,你不用怕我!

                  他這么一說我就更怕了,怕自己就算跑得再快,也會被他追上。我上下打量他,試圖與他周旋,但這樣的想法,顯然不是明智之舉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與他比,力量懸殊,他要真想對我做什么,恐怕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心里害怕,又不敢跑,更不敢留,只是慢慢地往身后滑動步子,“你別過來!

                  我更不敢哭,害怕被他嘲笑,更害怕被他瞧出我心底有多懦弱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想為它報仇嗎?”他開口問我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目光落在我手上,那只裝著良善毛發的荷包,這樣看來,他確實來了很久了,也聽到了我說了什么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搖搖頭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們或許可以成為朋友,”李鶴白道,“在我很小的時候,娘親就死了,阿爹嫌我晦氣就把我趕出了家門,我無處可去,就一個人住在了這里!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阿爹沒有不要我,”我很生氣,大喊了一聲,“我也不要和你當什么朋友!

                  說完話,我才意識到,李鶴白或許沒有說錯。如果阿爹還心疼我,就不會為了博新娘親的開心,殺了良善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知道,良善對我來說,意味著什么,可他還是這么做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想,阿爹已經不疼我了,至少沒有那么疼我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。ㄈ

                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片竹林的,跑起來的時候,耳畔全是風,到夜里的時候,我就病了,渾身燙得不行。

                  阿爹和新娘親忙著洞房花燭,哪里來得及顧上我。我只能自己熬草藥,一邊熬一邊哭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說的話,殺傷力太大了,他用一句話詮釋了,我是個被蒙在鼓里的蠢貨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光顧著想白日里的事,忘了火爐上熬著的草藥。鍋里湯汁燒干了,瓦罐燒裂了,火星撲哧蔓延開來,直到四周傳來的救火聲,才意識到自己捅了簍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雖然火勢很快被控制住,但還是把灶房燒掉了一大半。阿爹很生氣,指著我罵了一些很難聽的話,新娘親則是二話不說,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當時腦子嗡嗡地,淚水留下來整張臉也跟著發麻,我走過去想牽阿爹的手,討好那般哭哭啼啼,因為以前我們總是用這辦法哄阿爹原諒。沒想到這回,阿爹直接甩開了我的手,讓我去跪祠堂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低著頭,再沒說什么,默默往祠堂去了。阿爹沒什么錢,我又把灶房燒了,他當然很生氣。

                  這也是我頭一回跪祠堂,去的路上,我已經想了無數遍,什么漆黑夜里伸出來的手,什么坐這院墻上洗頭的狐貍,我越想越害怕,一害怕我就哭,一哭夜風也跟著哀嚎。

                  唯一欣慰的是,那晚月光好亮,竟然能清晰地把我影子倒在路上。到祠堂的時候,我哭聲就小了,我想起了阿娘說過的話,花燈節也是月圓之夜,有好多好吃,好玩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一個人靜靜跪在那里,左手搭在右手上,就像阿娘牽著我的手。身后的門,突然吱呀一聲,走進來一個人影。我以為是阿爹,他怕新娘親不高興,所以不敢提燈籠,偷偷來尋我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飛快站起身,沖向人影,“阿爹,我知道錯了!

                  來人蹲下身子,摸摸我的腦袋,“這里沒有你阿爹!

                  聲音是李鶴白的,我趕忙從他懷里躲開,警惕地問,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?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哭得那么傷心,我在五里開外就聽到了,”他說,“是不是誰又欺負你了?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我知道他又在騙我,什么樣的哭聲能傳那么遠?我瞪了他一眼,“誰要你多管閑事!

                  他搖搖頭,無奈地笑笑,“這樣說的話,我就先走了!

                  我一聽到他要說走,登時就害怕了起來。他不來,我倒沒這么覺得,于是我忙道,“你去哪?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我只是想讓他留下陪我說說話,說什么都行。這里太安靜了,又冷,四周又黑,我總覺得會有什么鬼怪突然闖進來,要了我的小命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焦慮,不緊不慢道,“去給你的良善報仇!

                  良善死了,我也很難過,可說真的,我從來沒想過要怎么樣給它報仇。哪怕,他們把害死它的真兇綁到了我眼前,恐怕我也只會說上一句,為什么要這么做?

                  “只是去教訓一下,不會傷她性命的,你要不要跟我去瞧瞧?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我有些猶豫,內心卻是不可抑制的蠢蠢欲動。我摸了摸腫得滾燙的臉頰,從小到大,阿娘都舍不得打我,可這個新來的娘親,卻沒有半刻的遲疑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可最后,我還是搖了搖頭,“我不去!

                  阿爹盼了好久,才把新娘親娶回家,我要是兇她,阿爹肯定會不高興。我已經沒了阿娘,我不想再失去阿爹,不想成為野孩子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走到我跟前,看著我的臉頰,不由地皺了皺眉頭,“那要是下回,她再打你,該怎么辦?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良善可是被她活生生剝了皮,做成了下酒菜的!

                  他說這話時,神情肅穆。我一聽就哭,捂住耳朵,求他不要再說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可我又怎么能忘呢?那血淋淋的場景,比剜了我的肉還要疼。

                 。ㄋ模

                  我點點頭,以示同意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帶我爬上了離我家不遠的小山坡,從那里正好可以看見家里的一切。因為燒了灶房的事,阿爹和新娘親兩個人在庭院內吵得喋喋不休,阿爹說她太殘忍,新娘親則怨我晦氣,怨阿爹窮。

                  見此情形,我不知怎地,鬼使神差道,“她以前不這樣,她還會喊我小名,給我松子糖吃!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看了看我,忍不住嗤之以鼻,“她不這樣做,你阿爹會娶她嗎?現在不過是露出真面目罷了,你還在替她說話!

                  我有些喪氣地垂下腦袋,可是我也沒說錯啊,新娘親沒有嫁給阿爹之前,可和藹了,笑起來也好看。怎么就變了呢?

                  如果我能早些發現,是不是良善就不用死了?想到這里,我又偷偷抹起了眼淚。我怕李鶴白發現,怕他笑話,并不敢哭出聲響。千防萬防,卻沒防住一開口,直冒口水疙瘩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不用自責,易反易覆小人心,你還這么小,哪里能懂大人的陰謀詭譎?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看我的,我替你給良善報仇!

                  他說著,掏出一枚竹子的哨子,稍稍用力,竹哨發出綿長的聲響,接踵而至的低嚎,我看到了無數雙碧綠的眼眸,沖向庭院。

                  是野狗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神情驚訝復雜地看向李鶴白,他神情嚴肅,有韻律地控制著竹哨聲。那群野狗為哨聲所訓,他們上前撲倒了新娘親,用瓜子狠狠抓撓她的臉頰和四肢。

                  阿爹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呆,趕忙去找人來幫。李鶴白眼看時機差不多了,便停了哨聲。野狗群紛紛轉身,消失在漆黑的山野中。

                  等眾人趕到的時候,野狗已經不見了,阿爹扶起躺在地上,幾乎奄奄一息的新娘親。她身上的衣裙都被野狗抓破了,臉也抓花了,模樣實在狼狽。

                  阿爹氣得跺腳,把新娘親罵了個狗血淋頭,“你說你,好端端地虐殺一只畜牲做什么?!它們這來是找你報仇的!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我心里并沒有如預想那般暢快淋漓,反倒有些自責和傲慢。我不是心疼新娘親被野狗抓傷,而且覺得自己好像也變了個人,那是復仇的痛快,我竟然會喜歡這樣的感覺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把竹哨遞給我,說道,“以后要是有人再敢欺負你的話,就吹響這竹哨,它們都會來幫你的!

                  “李鶴白,那你呢?”我問他,為什么不是他。馴服野狗絕非易事,我和他不過萍水相逢,又為何要幫我?沒了有了竹哨,如果有人欺負他的話,又該怎么辦?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用不著這個,”他笑笑,一臉發愁地看著我,“等你長大就好了!

                  可是我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呢?等我長大了,新娘親就不會討厭了我吧,到那個時候,我也能養活自己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送我下山,又目送我進了家門,方才離去。阿爹忙著給新娘親熬藥,見我回家,并沒說什么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回到屋里,蹲在小小的燭臺前,借著燭光打量這只竹哨。我無數次也想試試,是不是真的如李鶴白所說,只要我有危難,那些野狗就會沖下山來幫我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沒敢試,我怕他騙我,更怕他沒有騙我。于是乎,我枕著竹哨入眠,連夢都是甜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說實話,自娘親走后,我很少做到這樣的美夢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為了表示,對他的謝意。我一大早就去山中采野果,等到了晌午,才算勉強有所收獲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也不知道李鶴之會不會喜歡,可我也沒錢給他買酒和燒鴨。我抱著裝有野果的小竹簍,走向竹林深處,那間我從去過的房舍。

                  大門緊閉,門前的竹葉堆了厚厚一層,上頭還有薄冰細霜,我左右打量,也不見李鶴白。于是鼓起勇氣走上前,我正要叩門時,他出現了,看模樣打扮,像是剛練武回來,“你找我?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李鶴白,謝謝你!蔽冶弦肮,跟著他在小茅屋前的石桌前坐下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打量了我一眼,朝我伸出手來。我對新娘親的那一巴掌記憶猶新,于是本能地躲開身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可我忘了,他是李鶴白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們兩個對視一眼,他什么都沒說,微微起身從我發絲上取下枯黃的竹葉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更深露重的,以后別去了!彼粗乙褲裢傅男m,忍不住開口,語氣似乎有些不高興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是不是覺得,我還沒有長大,容易被野狼什么的給叼走了!闭f真的,我也怕,可我不能不報答他的恩情,更不想欠了人情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皺眉看著我,用指腹輕輕點了點我的額角,隨即揀起一枚果子送進嘴里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真甜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真的嗎?”我不信,拿起果子也啃了一口。

                  還真甜,把人臉都甜綠了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我趕忙搶過他手里的果子,扔到地上,順帶把嘴里的也吐了一干二凈,面露苦澀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不甜你也吃?”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看著我,無奈地嘆了口氣,“我也沒說我不愛吃酸的!

                  我一時頓住,“胡說,阿娘說過,這世上就沒人吃喜歡酸果子,連鳥獸都不吃,再說了這分明就是苦的!

                  他伸手還想拿,我索性就把竹簍放到了地上,問道,“你家里有麥粉嗎?我煮面給你吃!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為難地搖搖頭,“沒有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“你一個小娃娃,別總想著要報答,我不需要!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會長大的!蔽业,有些生氣地離開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。ㄎ澹

                  或許是因為這句話,自此,我再也沒見過他。阿爹和新娘親總是吵架,一吵架就把東西摔得滿地都是。每次我都會默默收拾好,然后一個人爬上那座小土坡,握著良善的毛發靜靜發呆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挺想見李鶴白一面的,因為我已經十六歲了,也偷偷攢了些銀兩,我打算離開這座村子。新娘親給阿爹生了弟弟,我知道在不久的將來,我在家里僅有的位置也很快會被吞噬,與其被趕出家門,倒不如一個人先走。

                  臨走之前,我還是要跟他說聲謝謝,他贈給我的竹哨,雖然從未用過,但在這漫長的三年里,給了我不少的心安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很久都沒有夢見良善了,我覺得他和李鶴白一樣。離我越來越遠了,甚至都有點記不清他的臉龐了,其實他的家離我很近,只不過我一直沒有勇氣去叩那扇門。

                  就當日暮西沉,我正打算下山時,一個熟悉且溫潤的聲響起,我轉過身去,李鶴白一身白衣,提了盞燈籠,身后是碧藍色的夜空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找我!

                  我許久才回過神,因為見到李鶴白,才讓我記憶中三年前的他,清晰起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李鶴白,我有話告訴你!蔽翌^一回知道,原來并不是跟人爭吵才會臉紅心跳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讓我先說,”他打斷我的話,“明日我就要走了,過來跟你道個別!

                  我一時怔住,因為他說了我想說的話,我沒理他,轉頭去看天。

                  月亮很大很圓,比三年前的那晚還要亮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的話說完了,”他語氣平靜,沒有一絲波瀾,“該你說了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那你還會回來嗎?”我問他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想了想,露出一絲笑容,“小娃娃,想我回來?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我有些生氣,扭頭看他,一字一句道,“我有名有姓,我叫張憐。再說了,我已經十六歲了,不是小娃娃了!

                  他擱下燈籠,躺在山坡的枯草上,翹起二郎腿看天,“是啊,不是小娃娃了,很快就要嫁人了!

                  我更生氣了,撿起小石頭丟他,被他巧妙避開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不過說真的,我要是回來,該去哪里找你?”他臉上笑意漸漸收斂,很認真地問我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躲開目光,不知道為什么,我一對上他的眼眸,心仿佛就要跳出喉嚨,臉也緋紅發燙,“你不用找我,你回來了,我自然知道!

                  說真的,我哪里會知道?眼下我更好奇的是,他要去哪里?為什么聽起來一副生離死別的模樣?我最不喜歡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要是想我了,可以寫信給我!

                  我看向他,月光在他眼眸中蕩漾,好像有些濕潤潤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后來,才知道,哭得那個人,是我自己。李鶴白依舊沒心沒肺的笑,躺在地上看月亮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不會寫書信給你,更不會想你,”我總覺得,如果他不回來,自己一定會干這樣的傻事,于是毫無情面地反駁道,“我是小娃娃,不是你眼中那些被情愛裹挾的女子!

                  他看著我,眉頭皺得很深,“你想哪里去了?”

                  他解釋道,“我的意思,如果你的新娘親還欺負你的話,就寫信告訴我,我回來替你收拾!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能照顧好我自己的,”我回他,“真要到那個時候,還來得及嗎?”

                  難不成他李鶴白是神兵天降,隨叫隨到嗎?

                  “也是,”他有些失望道,“看來我沒辦法再保護你了!

                  “時辰不早了,我得走了!崩铤Q白站起身,拎著燈籠去尋下山的路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等等,”我喊住他,“你帶刀了嗎?”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神情驚詫,“做什么?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我沒回答,他愣了半晌,掏出匕首遞給我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撈起他的頭發,干凈利索地割了一截,把匕首還給他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干什么?我又不是你的良善!

                  他見過我,抱著良善毛發痛哭流涕的模樣,顯然不能理解我的舉動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嗎?”我舉起發絲,“這就夠了。等你回來,我就把它還給你!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最好現在就還給我,”李鶴白過來想奪,“小娃娃,你知不知斷發是為何意?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我靈機一躲,他沒得逞,很是無奈地看著我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長噓一口氣,想著他可能以后再也不會回來了,又或者我很快要離開這里了,便說道,“我不知道,但我想讓良善能一直陪在我身邊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或許是覺得我說的話很有道理,他跟走上前,掏出匕首的那刻,卻停住了,怔怔道,“等我回來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他的話,讓我眼皮子跳得厲害,原本感激的話,也沒有說出口,緊追幾步出去,腳下一滑,溜坐在了山坡上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走得正穩,被身后的動靜嚇了一跳,毫不猶豫地上前,把我從地上拎起來。他一手撐著燈籠,一手攙過我的胳膊,撲了撲我身上的灰塵,“走慢些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。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就這樣走了,一走就是五年。倘若沒有當初的那一句,等我回來,我恐怕也不會繼續留在這里。

                  因為我怕他回來的時,真的會找不到我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沒有給他任何一封信,是因為我把想對他說的話,都寫在了一本書卷上,還有那一縷我強行留下的發絲。

                  隨著年月的久長,我也漸漸學會了女紅,給家里掙一些貼補。大概是因為這么個原因,新娘親再沒有動手打過我,弟弟也長大了,是個玩鬧性子,不愛讀書,氣得阿爹有苦說不出,只能躲在屋子里喝悶酒。

                  倘若日子就這么平淡順遂倒也算圓滿,可好景不長,阿爹酗酒越來越嚴重,起初他只是罵人,過過嘴癮,后來就變成了尋釁滋事。這樣一來,哪里有人肯把孩子放心交給阿爹教導,漸漸地,私塾很快就沒落了。阿爹沒了生計來源,更是性情大變,就連新娘親那樣的性子也罵他罵得狗血淋頭,無人還嘴。

                  阿爹受不了這樣的打擊,沒過多久就病了,一病不起,在永平十一年的冬日,去了。為了安葬阿爹,家里又欠了很大一筆外債,說起來,那也不算得是我的家了,新娘親很快就把我的被褥從屋子里扔了出去,她罵我晦氣,說我克死了阿爹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突然就想到了李鶴白,我想給他寄信,可是我卻不知道該寄往哪里?因為當初我的倔強,并沒讓他留下驛名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想起,前兩次遇見他的時候,都是在月圓之夜,于是我想去碰碰運氣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可當我想走屋門的時候,才發現被人從外頭反鎖了。我反復用力敲打,新娘親這才不急不慢地走了過來,哭訴道,“張憐,阿娘自小把你當成親生的看待,從不打罵,如今你阿爹走了,還欠了一股的債,你讓我們孤兒寡母的該怎么活?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那些錢,我會想法子還,我會做女紅,總有一天能還清的,”我道,“可你為什么要鎖著我?!放我出去!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我應該早些去找李鶴白的,或許就不會被鎖在這里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的傻孩子,你知道你阿爹欠了多少嗎?一百兩,整整一百兩!”新娘親拍著胸脯,哭得傷心欲絕,“哪怕是你繡白了頭發,也還不起!你可以等,阿娘可以等,可那些債主呢,他們能等嗎?!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一百兩?!”我從未聽過這個數,也嚇得亂了陣腳,更是拼盡全力想要破門出去,“不可能!阿爹他雖然喝酒,可他喝得都是最便宜的梨花燒,平日里更是不舍得買件新褂子,又怎么會欠那么多銀子?!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讓我出去,和他們對峙!

                  我錘得手都腫了,新娘親仍舊無動于衷,好久才開口道,“我和你嬸嬸他們商量過了,給你找了個好人家,這樣一來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地還債了!

                  “什么好人家?”后知后覺的我,才明白為什么她不肯放我出去。她是怕我跑了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“隔壁東頭村李家,那是個富戶,他兒子年紀同你相仿,懂得疼人!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不嫁!”我吼道,“你明知道他是個什么人?他娶了三個姑娘,可沒到半年都死了,你分明就是要送我去死!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了,阿娘拿了他們的錢,去給你阿爹還債了,后日就要把你送過去!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這樣做,對得起阿爹的承諾嗎?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承諾有什么用?他人已經死了,承諾能護我們母子后半生無虞嗎?你還真是愚蠢,和你娘一樣,天真愚蠢!”

                  她的話,徹底惱怒了我,我找了屋子里所有能挪動的東西,通通往門上砸去?蛇@些都不足以讓我泄憤。她在門口看著我發瘋,叫囂道,“張憐,你認命吧!你一輩子都是可憐命!要怨就怨你娘死得早!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別說了!”我氣得渾身發抖,可無論怎么樣,我還是撬不開這扇門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放我出去!”我吼道。

                  無可奈何的我,只能從繡簍中找到剪子,以死相逼,“放我出去!否則你什么都別想得到!”

                  一讓的喜婆怕煮熟的鴨子飛了,忙開口勸新娘親,“你快別說了!好姑娘,快停手,莫傷著了自己!

                  “快把門打開!”

                  有了喜婆的話,新娘親這才不情不愿地打開了屋門,此刻的我也早已無力癱倒在地上,剪子的尖端劃傷了手,殷紅的血源源不斷地往外冒。

                  喜婆嚇傻了,連忙喊了人給我包扎傷口,一邊問我,這又是何苦?何苦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?

                  我看著門外頭,那雙死死盯著我的眼睛,那股要把我往死里掐得勁,我感到驚恐不安,要是李鶴白在就好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要去后山!蔽亦_口,卻被喜婆一把攔住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的好姑娘,你去那里做什么?深更半夜,那里都是墳地,白天去了都害怕,你聽話,你現在這樣,沒得選,”喜婆語重心長道,“好漢不吃眼前虧,先嫁過去了,到時候找個機會跑就是,這命只有一條,千萬別犯傻!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見李鶴白,我要去找他!

                  “也出不去了,”喜婆這回不攔我了,她說道,“外頭都是李家的人,他們請了幫手,人高馬大的,除非你是那山雀,撲哧一聲飛出去!

                  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把僅有的希望放在了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喜婆身上,“我可以嫁,但求求你們,讓我去找李鶴白,如果不能,就讓他來見我!

                  “好好好!就依你!”喜婆也慌了神,安撫道,“明日天一早,我就讓人去找他,一定把你找來!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我點點頭,心情這才慢慢平靜下來;蛟S是怕我再想不開,他們并沒有把屋子鎖著,我看了眼窗外,月亮已經被烏云覆蓋,沒了身影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想,我可能再也見不到李鶴白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掏出那本書卷,點燃了蠟燭,一頁頁去翻。我和他最后一次見面是在五年前,五年的時間里,我會把想和他說的話都寫在這上面,不過都很短,也很無趣。

                  永平八六年,八月十五日,李鶴白今夜無月,見不到你了;九月七日,李鶴白,桂花香,你聞到了嗎;永平七年,三月三,我吃了薺菜煮蛋,李鶴白回來陪我過上巳節吧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永平十一年,冬月十五,我在等一個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提筆寫下,翻到珍藏在書頁里的那縷發絲,讓我真真切切感知到,五年的時光一晃而過,道別好似在昨天。

                  發絲上仿佛還有他的溫度,那個時候我不明白,他說那句話的意思,五年里我也一直沒懂,直到今日。

                 。ㄆ撸

                  等到了晌午,喜婆終于來了,見她來,我臉上才有了一絲笑容,隨她一起來的,是昨晚給我包扎傷口的大夫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身子往后躲了躲,“干什么?我沒!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好姑娘,你且冷靜冷靜,”喜婆道,“恐是昨日受了驚,說了些胡話,許大夫給她瞧瞧罷!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沒!喜婆,李鶴白,他怎么沒來?你們若是找不到,我自己去!辈恢獮槭裁,我對大夫從未有過的恐懼,這一定是新娘親的陰謀,她想把我變成一個失智的人,這樣才能任人擺布。

                  于是我破天荒地給了那個老大夫一巴掌,因為李鶴白沒有出現,我內心越發恐懼了。我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么,我孤身一人,被困鎖在這間小屋子任人宰割。

                  喜婆見狀,忙把大夫請了出去,關上了門。此時,陽光正好,透過窗子照進來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讓人去找過李鶴白了,就是你說得后山那間茅草屋,”喜婆道,“我的好姑娘,他是你什么人吶?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他是這世上,除阿娘之外,對我最好的人,”我看著喜婆,追問道,“你見過他了是嗎?你告訴我,他在哪里?你帶我去見他!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確定是叫這個名字?沒有記錯?要不你再仔細想想?”喜婆沒回我,只是繼續反問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點頭如搗蒜,“是這個名字,千真萬確,不會有錯的!

                  我怕喜婆不信,還拿筆寫給她看。喜婆不認得字,連連安慰,“我見過他了,他說你們之間緣分已盡,如今你要嫁人,他就不叨擾了!

                  “怎么可能?”我被氣笑,推開喜婆,“他不會說這種話的!

                  “他不是這樣的人,你們一定是在騙我!蔽覕蒯斀罔F,咬牙切齒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的好姑娘,男人最是靠不住的,你仔細想想,他可有承諾過你什么,如若沒有,又是不是你自己一廂情愿呢?”

                  喜婆的話,把我問住了。我想到那日,我匆忙剪下發絲,他的神情在告訴我,他很不高興;蛟S那時,我正年幼,所有他沒有生氣。

                  而如今我迫切想見到他,究竟是為了什么了?假許是被人欺負,那我指望他替我出頭,好好教訓,可如今我要嫁人,難不成指望他來搶親嗎?

                  五年前,他從未說過喜歡我,五年前我們之間更是從未見過面,這種要求,未免也太過分了些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說過,讓我等他回來,可又是以什么樣的身份,等到何時呢?

                  真的還有歸期嗎?

                  可如果他在,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我,讓我受了脅迫,嫁給一個不愿意嫁的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看著喜婆,我知道,這里已經沒有一個人是我可以信任的。我假意點頭,乖乖聽話,另一邊找準時機,打算偷偷溜出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果不其然,這一招確實好用,院子里盯著我的人,少了很多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用火點燃了屋子,守在外頭的人,瞧見火光,趕忙提了水桶沖了進來,我也趁亂跑了出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身上穿著喜服,跑起來極為費力,從家里到后山的路我仿佛走了好幾個時辰。等到了那座熟悉的茅草屋前,我卻不敢敲門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怕這樣裝扮在李鶴白面前,無法自圓自說,更害怕他真的如喜婆說的那般,聽到我要嫁人,便主動劃清了界限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把笨重的喜服都脫了,剛想敲門的時候,就看到李家帶來的人,沖進了這片樹林,舉著火把,對著枯草樹枝一頓亂砍。他們發現了地上散落的衣服,發瘋一般在樹林里尋找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知道被他們抓到會是什么樣的下場,于是我拼了命的奔跑。夜里下了瓢潑大雨,山路泥濘,我尋了處破廟藏身,見李家人沒有追上來,這才松了口氣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又冷又餓,寺廟里有干柴,我就點了取火,案桌上的貢品已經發霉變味了,我對著佛像嗑了幾個響頭,吃得狼吞虎咽。

                  這場大雨下了三天三夜,我躲在破廟里渾渾噩噩,度日如年。好在李家人并沒有發現這里,但我知道這樣不是辦法。

                  況且我并不死心,想回去找李鶴白?晌抑,新娘親拿了李家的錢,我已經是李家的囊中之物。若是被抓回去,怕是這輩子也別想出來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前幾個嫁進李家的姑娘都死得凄慘,我不能步她們的后塵。我剛要起身,就聽到外頭有腳步聲,漸漸走近。我以為是李家人找到了這里,趕忙躲到了佛像的后頭。

                 。ò耍

                  我擔驚受怕了好些天,見誰都是壞人,手中緊緊拿著枯枝自護,哪想到進來的是兩位姑娘。瞧著面容慈善,衣著不像是尋常人家的打扮,口音也不是本縣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她們進了破廟以后,就迫不及待地解下身上的包袱,拿出里頭的香燭點燃。其中一個青衣姑娘對著面前自制的靈位心事重重道,“可能這是我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來這里了,一直聽聞將軍的故事,所以過來看看!

                  另外一個藍衣姑娘也低聲附和道,“將軍出身在這里,卻不能榮歸,就由我們接將軍回家吧……山水迢迢,將軍若在天有靈,請一定記得回家的路,你對百姓的恩情,沒齒難忘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這兩個姑娘,看了一會香灰,又說了許多感天地泣鬼神的話,這才離去。等她們走了,我才敢從佛前后走出來,或許是好奇,我轉頭看了眼靈位上面的字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李……鶴白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趁著前頭那兩位姑娘尚未走遠,我趕忙追了上前,緊張到連嘴唇都在發白,“你們認得李鶴白?”

                  青衣姑娘打量了我一眼,或是見了我的狼狽模樣,著實不像是正常人,反問道,“你不認得他?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他……死了?”我問,像有什么被刺在心窩上,疼得不行。

                  藍衣姑娘走上前,替她回話,“李將軍是在五年前的云水之戰中隕落的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姑娘節哀吧……”我確實不知道李鶴白已經死了,問出這樣的話,也讓對方頗為吃驚,以為是我得了失心瘋,并沒有多說什么就走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如同丟了魂魄那般,挪回破廟,我看著靈位上,那幾行小字,永平八年春三月,初二日卒。

                  五年前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我喃喃自語,淚水悄然無息滴落在靈位上。

                  不是說了,讓我等你回來的嗎?

                  我打開書卷,上頭的筆墨依舊清晰。我總想著,將來有一日,你總會回來,喊我一聲小娃娃。

                  盡管我真的很討厭這個稱呼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李鶴白,我十八歲了,不是什么小娃娃了,你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猛然想起喜婆那時的頻頻詢問。她或許真的去過那間屋子,也肯定有人告訴她,李鶴白已經死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裁下一縷頭發,用紅繩將它同李鶴白的那一縷緊緊結在一起,我把它們都投進了火光之中。熊熊大火很快吞噬了書卷,數不清有多少個晚上,夜深人靜的時候,我在上頭寫字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回到了李鶴白的家,那座隱沒在竹林深處的小院,房舍在夕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,籬笆院墻上,還有昨夜新雪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知道,他已經很久沒來過這里了。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,總偷偷跑來這里,這里睡著良善,還有李鶴白的家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只是我從來不敢去叩那扇門。

                  事到如今,我還是不敢……

                  因為我知道,門后面除了靈位,再不會有什么,更不會有一個干干凈凈的李鶴白在那等我。

                  這座小院看起來很是整潔,五年來,我無數次來過這里,看到一塵不染的窗欞,我就想著他應該回來過,只是不愿意見我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和之間,或許都算不上是朋友,既然他不愿見我,又有什么借口去叨擾他?

                  我跪下身去,對著那扇門叩了三個響頭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李鶴白,謝謝你!

                  我知道李家的人,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;钜娙,死要見尸。我剛走出竹林,李家派來的人就對我窮追不舍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跑得很快,風聲過耳,颯颯作響。李家人面目猙獰,誓要將我擒拿。他們人多勢眾,出村的路已經被堵死了,我只能往山上跑。

                  直到前頭出現的縣崖峭壁,我知道我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李家為首的人,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,盛氣凌人道,“小美人,敬酒不吃吃罰酒,你嫁到咱們李家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,又為什么要跑呢?”

                  換做從前,我必然氣得渾身發抖,哪怕一命抵一命,也要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。我神情淡漠地從地上撿起石頭,往他們身上砸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們覬覦我身后是萬丈懸崖,只能使勁渾身解數躲避卻不敢向前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臭婊子,別以為我們幾個會憐香惜玉,舍不得殺你!”為首的那人說罷,讓人遞上弓箭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活著跟我們回李家,死了就拉去配冥婚!除非魂飛魄散,否則上天入地,就別想逃了!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我看著眼前越圍越緊的人群,毫不猶豫地轉身跳了下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恍然間我看到了李鶴白,他白衣勝雪,就站在日光里。

                  竹影橫斜。
                  我就那樣靜靜地看了好久好久。

                  /

                  “我從未見過你,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!

                  “當年李鶴白總和我提起過你,我受了他的囑托,回來看看!

                  “李鶴白,你走有八年了,當年你心念念的那位小友,想必也已經長大成人了吧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“昨日我去給你買酒的時候,聽到他們在說,有個可憐的姑娘,白骨都爛了,還被人挖出來配冥婚,她叫張憐,你或許見過的!

                  “她十三歲那年,阿爹續了弦,那個女人不喜歡她,就在松子糖里偷偷下藥,她爹知道后,也跟著瘋了,夜里的時候給了那女人一斧子,了斷了自己!

                  “李鶴白,今晚的月亮還真圓啊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全書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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